第(1/3)页 顾长安叹了口气,缓缓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 “下官在。” 沈老七冷冷地看着他:“陛下醒了,急召顾大人觐见。带上你的笔和本子,立刻,马上。” “陛下醒了?” 旁边的王岩之一脸懵逼,“不是说昏迷三天了吗?” 顾长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 这哪里是醒了,这是回光返照。 老皇帝这是要在死前,把最后一场戏唱完。 而他这个记录者,必须在场见证这最后的疯狂。 “沈大人稍候。” 顾长安拿起桌上的《起居注》,又特意往袖子里塞了两块硬邦邦的干面饼。 沈老七皱眉:“顾大人带干粮做什么?” 顾长安一脸悲戚:“此去御前,怕是长夜漫漫,下官有低血糖……呃,就是饿不得,一饿手就抖,手抖就记不准。为了陛下的圣言能流芳百世,下官得吃饱。” 沈老七嘴角抽搐了一下,挥手道:“带走!” 风雪中,顾长安被夹在一群杀气腾腾的缇骑中间,向着那座如巨兽般潜伏在黑暗中的寝宫走去。 他摸了摸胸口那卷早已被他藏在家里暗格里的“密诏”的幻影,又摸了摸袖子里的面饼。 “看来今晚,是个熬夜的活儿啊。”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,乌云压顶,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。 “塌就塌吧,反正我有天道顶着。” 顾长安缩了缩脖子,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异常沉稳,“只要我不死,我就能把你们都送走。” 乾清宫内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 几百支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熊熊燃烧,将大殿照得纤毫毕现,却照不透那层层帷幔后弥漫的死气。 顾长安跪在殿角的阴影里,膝盖下垫着厚厚的金砖。 凉气顺着膝盖骨往上窜,但他早就习惯了。 他的长生体质虽然怕疼怕死,但抗寒抗冻的能力还是有的。 大殿中央,跪满了人。 太子李承坤,四皇子李泰,还有几位尚书、阁老,全都伏在地上,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。 这哭声很有讲究。 太子的哭声是嚎,透着一股子惊恐和委屈。 四皇子的哭声是泣,听起来悲痛欲绝,实则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。。 阁老们的哭声是叹,带着一种改朝换代的无奈。 顾长安低着头,摊开本子,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