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然而,制度由人来执行。 一百年后,朝廷的官员开始在丈量土地时动手脚。 他们收受贿赂,将富户的良田登记为荒地,将穷人的薄田增加税额。 两百年后,土地兼并再次达到了极限。 权贵阶层占据了天下九成的良田。 失去土地的百姓沦为佃农。 三百年后,大平王朝的国库彻底空虚。 边关的军队收不到军饷,地方的流民开始聚集。 历史在这片土地上完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闭环。 顾长安在这三百多年里,一直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。 他没有再入朝为官。 他没有再向任何人提出过任何一条治国的建议。 他走遍了大平王朝的每一个州县。 他在江南的茶楼里听过书生高谈阔论,他在中原的客栈里见过贪官搜刮民脂民膏。 他在北方的边关看过士兵因为饥饿而哗变。 大平五十年,一位年轻的知府在江南推行水利,触动了当地豪强的利益,被豪强暗中投毒致死。 顾长安当时就坐在知府对面的酒楼里,他看着知府毒发身亡,没有出声提醒。 大平一百二十年,中原大旱。百万饥民易子而食。 顾长安走在满是尸体的官道上。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抱住他的腿乞讨。 顾长安掰开孩童的手,继续向前走去。 他没有施舍一粒粮食。 大平二百八十年,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席卷了南方。然而起义军建立不过三个月的时间,便被血腥镇压。 他看累了。 善良的人会被利益集团绞杀,贪婪的人会建立新的利益集团。 底层的人在绝望中推翻旧的统治,然后迅速腐化,成为新的压迫者。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新鲜感。 权力的游戏在这片中原大地上重复上演。 背叛、忠诚、杀戮、妥协,所有的戏码他都已经看过了无数遍。 这片他曾经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的东方大陆,对他来说,已经变成了一张写满重复答案的废纸。 一阵强烈的无聊感,在顾长安的心底生出。 这种无聊感不是一时的情绪,而是经过近千年岁月沉淀后产生的极度疲惫。 他拥有无尽的寿命,但他失去了观察这片土地的兴趣。 酒肆一楼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 顾长安收回思绪,看向楼下。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商人走进了酒肆。 这些商人身材高大,穿着厚重的兽皮大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