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邺京,太和殿。 初春的寒风依旧料峭。 殿内的地龙烧得极热。 徐文穿着那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常服,靠在宽大的木制轮椅上。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,正在专注地雕刻着一块普通的黄杨木。 木屑一点点剥落,一尊面目模糊的木雕渐渐成型。 大殿下方。 兵部尚书王莽子,户部尚书李四等几名泥腿子出身的开国大将,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。 “陛下……” 王莽子挠了挠那乱如鸟窝的头发,独眼里满是烦躁。 “南边传来的急报。旸州景州那带,好几个县的粮仓被人半夜烧了。派去收税的兄弟,在半路上被蒙面人给截杀了好几拨。” “地方上那些个小吏,全都在装病不上堂。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捣鬼!” 李四也上前一步,咬牙切齿道: “陛下,肯定是江南那帮酸儒干的!他们欺负咱们兄弟不识字,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账本,故意给咱们下绊子!” “依末将看,干脆再点齐十万兵马,渡过横江,把江南那帮世家也给屠个干净!” 徐文手中的刻刀停顿了一下。 他吹去木雕上的碎屑,抬起眼皮,深邃而冰冷的目光扫过殿下的几名将领。 “屠?天下士族何其多,杀了一批,还有一批。江南水乡,不是中原平原,十万大军撒进去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” 徐文将刻刀放在扶手上,转动木轮,向前滑行了半步。 “你们以为,朕在邺京杀了那么多三品大员,烧了他们的族谱,江南那边会没有动静吗?” 王莽子一愣:“陛下……您早就料到了?” “思危。” 徐文的嘴里,缓慢地吐出这两个字。 他的脑海中,再次浮现出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。 听雨轩里,那个白衣掌柜用火钳拨弄着炭火,漫不经心却又如洪钟大吕般震慑他灵魂的话语。 “思危,思退,思变。” “你不在局中,却妄想改变局势的走向。” “必须先以身入局。” 徐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极其清醒的冷笑。 “朕既然掀了这天下的棋盘,把那些下棋的人都杀光了,怎么可能不防着他们剩下的徒子徒孙反扑?” 徐文看着王莽子,语气平淡。 “朕若是等他们造反了再去平叛,那大平就真的要亡了。新朝初立,最忌讳的就是疲于奔命。” 王莽子和李四对视一眼,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迷茫。 “陛下,那咱们现在该咋办?” 徐文重新拿起刻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