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元兴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空气。 “传令下去。把阵亡弟兄们的尸骨,妥善收敛。把受伤的弟兄,抬到关内背风处。把剩下的口粮全都煮了,杀两匹战马,给活着的弟兄们熬肉汤!” “告诉大家,大齐的狗崽子们也撑不住了。只要再熬过这最后一口气,这天下,就是咱们的!” 李元兴没有说任何软弱的话,也没有说任何退缩的词。 他那挺拔的脊梁和沉稳的声音,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。 让那些原本已经濒临绝望的残兵们,再次找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寄托。 那些残存的益州府兵,此刻看着李元兴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敬畏。 而是一种狂热的,甚至近乎宗教般的信仰。 在过去的十八天里。 他们亲眼看到,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太孙,没有躲在安全的后方。 而是站在最危险的垛口,替他们挡下了一拨又一波的箭雨。 他们亲眼看到,当齐军的重步兵冲上城头。 是李元兴带头拔刀,像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,带着他们硬生生把敌人砍成了肉泥。 他们亲眼看到,夜晚休战时,李元兴不顾自己的重伤。 亲自端着热汤,一口一口地喂给那些快要断气的底层士卒。 并信誓旦旦地承诺会赡养他们的妻儿。 人心都是肉长的。 当一个人愿意为了你流尽最后一滴血。 当你发现自己这条原本一文不值的贱命被人如此珍视时。 这群益州府兵的灵魂,彻底蜕变了。 沈廷? 那个只会在益州城里喝茶听曲,把他们当成炮灰送来填坑的刺史? 去他娘的沈廷! 现在的他们,生是李元兴的兵,死是李字旗下的鬼! 落雁关后方,半山腰的防风毡帐。 与城墙上那犹如人间地狱般的惨状截然不同。 这顶毡帐里依然温暖如春,红泥火炉上的酒正散发着幽幽的醇香。 顾长安斜靠在软榻上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棋子。 他的目光,透过毡帐的缝隙,极其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几乎被鲜血染成红色的城墙。 “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戏啊。” 顾长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微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