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魏,景平二十年,秋。 距离那场震惊天下的“阉党之乱”和“方圣人白日飞升”,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十年。 六十年,对于中原王朝来说,足以让两代人老去。 足以让皇帝换了三茬。 当年那个在恐慌中登基的十二岁小太子早就驾崩了。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,是他的孙子,年号景平。 岁月像一把无情刻刀(禁止吟唱),把当年那些在太和殿上叱咤风云的王公大臣,清流勋贵,全都雕刻成了冰冷的墓碑。 然而,大魏的皇权更迭,党争倾轧。 对于距离邺京城足有万里之遥的西域来说,不过是商队驼铃声中,几句用来下酒的闲谈。 西域,碎星城。 这是大魏极西之地最繁华的一座绿洲城池。 也是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咽喉要道。 城外是连绵无际,金黄刺眼的瀚海黄沙。 城内则是商贾云集,胡汉杂居的温柔乡。 碎星城最出名的酒肆,名叫“醉春风”。 此刻正是黄昏,夕阳将整座城池染成了一种极其浓烈的橘红色。 酒肆的二楼,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,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腿的油脂香,浓郁的孜然味,以及西域特有的龙涎香。 在大堂中央,几名穿着清凉,腰肢如水蛇般纤细的西域舞姬。 正和着胡琴和手鼓的节拍,疯狂地旋转着。 她们的眼眸是深邃的湖蓝色,赤着的双足在红色的地毯上踏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节奏。 “彩!有赏!” 二楼视野最好,用轻纱帷幔隔开的雅座里,传来一声慵懒而惬意的喝彩。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帷幔中伸出,随手抛出几枚金灿灿的金币。 金币落在木托盘里,发出清脆诱人的声响。 引得那些西域舞姬们的眼神更加火热,水蛇腰扭得几乎要断掉。 帷幔后,半躺着一个男人。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,穿着一身极其宽松的西域丝绸长袍,衣襟半敞。 他没有留中原人那种古板的长须,下巴干干净净。 面容俊朗中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后的邪性与洒脱。 他手里端着一个夜光杯,杯子里盛着如鲜血般殷红的西域葡萄酒。 此人,正是“死”遁了六十年,大魏朝百世流芳的太子太师,文正公,清流祖师,方知。 也是两百年前的顾长安。 当然,顾长安才是他的原名。 如今的他,又化名顾无忧,是这碎星城里出了名的富贵闲人。 也是这“醉春风”酒肆幕后的大老板。 “六十年了啊……” 顾长安将杯中那甜腻醉人的葡萄酒一饮而尽,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