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距离方知在太和殿上“痛骂”并举荐废将楚烈,已经过去了六天。 这六天里,邺京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咽喉,连风里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血腥味。 黑水可汗拓跋宏的铁骑,如同蝗虫过境般席卷了冀州北部。 每天都有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像催命符一样飞进皇宫。 某县失守、某关被破、某路援军被全歼…… 邺京城外,已经隐隐能看到逃难百姓的连绵队伍,哭声震天。 而邺京城内,九门紧闭,城防营的两万新兵和临时强征来的三万民夫被驱赶上城墙,搬运滚木礌石。 城中米价已经不是翻倍,而是直接有价无市。 恐慌,像瘟疫一样在达官贵人的府邸中蔓延。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大员,表面上高喊着“与国存亡”,背地里却把家里的女眷和金银细软伪装成运送马草的商队,企图贿赂城门守将偷偷出城。 在这宛如末日降临的凄风苦雨中,都察院,却成了一方诡异的净土。 “方大人……方兄!您,您怎么还有心思烤红薯啊!” 柳如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撞进方知的值房。 他满眼血丝,头发凌乱,手里还攥着一卷刚写好的遗书。 值房中央,生着一个小红泥火炉。 方知正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御史袍,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,优哉游哉地拨弄着炉灰里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薯。 “柳老弟,坐。” 方知头也没抬,吸了吸鼻子。 “这红瓤的蜜薯,火候最是难掌握。早一分则生涩,晚一分则焦糊。这治大国啊,就如烤红薯……” “方兄!别烤了!” 柳如风急得直跳脚。 “城外三十里已经发现黑水部的游骑了!拓跋宏的大军最迟明晚就会兵临城下!可是那个楚烈呢?七天的期限明天就到了,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!” “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已经摔了三个茶盏,说若是明日日落前楚烈不到,就要将我们这些言官统统拉去填城壕啊!” 方知慢条斯理地用火钳夹出一个烤得外焦里嫩的红薯,吹了吹灰,徒手掰开。 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值房。 他递给柳如风半个,自己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溜。 “慌什么?” 方知含糊不清地说道。 “天塌下来,有个子高的顶着。咱们是言官,言官的职责是骂人,不是打仗。黑水部的蛮子真要杀进来了,你站城头骂他们两句不知礼义廉耻,他们能退兵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