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隆庆二年,盛夏。 苏州的夏天,闷热得像个大蒸笼。 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 顾长安躺在后花园的荷花池旁,脸上盖着一把蒲扇,正享受着两个小丫鬟打扇。 “老爷,沈大人又来了。” 管家老刘小跑着过来汇报。 顾长安拿开蒲扇,叹了口气:“这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家厨子了?怎么天天来?” 今天的沈君,比上次还要狼狈。 不仅官服皱皱巴巴,脸上还带了彩,左眼窝乌青一块,像是被人打了一拳。 “怎么?被张金山的狗咬了?”顾长安打趣道。 沈君没心情开玩笑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抓起凉茶就灌。 “顾先生,这次不仅是张家,是织造局!那个马公公,疯了!” “哦?”顾长安来了兴趣,“那个阉人又作什么妖?” “半个月前,宫里下了旨意,说今年太皇太后六十大寿,要苏州织造局进贡一批流云百福的织金锦,还要加急。” 沈君咬牙切齿,“那马公公以此为由,强行向城中各大丝绸商户摊派。不仅价格压到了市价的三成,还要求十日内交货!这怎么可能?织机都要踩冒烟了也织不出来啊!” 顾长安点了点头。 这是太监的常规操作。 借着皇家的名义敛财,中间的差价全进了自己的腰包。 “然后呢?” “城南的苏家,是苏州数一数二的丝绸大户。苏老爷子气不过,去织造局理论,结果被马公公的手下打断了腿!” 沈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 “我去劝架,也被那帮番子打了一拳!他们还说,推官算个屁,就是知府来了,也得给马公公提鞋!” 顾长安眼神微冷。 苏家? 他记得苏家的丝绸确实不错,他身上这件青衫就是苏家的料子,透气吸汗。 而且苏家老爷子是个厚道人,逢年过节还会给邻居送绸缎。 “这马公公,胆子不小啊。” 顾长安淡淡道,“打朝廷命官,这可是重罪。” “重罪又如何?” 沈君绝望地捂着脸。 “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素英的干孙子!有这层关系,谁敢动他?现在苏家被封了门,全家老小都被扣在织造局,说是交不出锦缎,就要全家充军!” 顾长安沉默了片刻。 他不想管闲事。 但他更讨厌这种打破他平静生活的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