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承德三年,夏。 扬州,自古便是烟柳繁华地,温柔富贵乡。 与肃杀沉闷的京城相比,这里连风都带着一股子脂粉和茶叶的香气。 瘦西湖畔,富春茶社。 正是早茶时分,茶社里人声鼎沸。 跑堂的小二拎着长嘴铜壶,在桌椅间穿梭如飞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 靠窗的一张红木八仙桌旁,坐着一位身穿青色绸衫的年轻公子。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,生得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手里摇着一把并未展开的折扇,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面前的一只蟹黄汤包。 此人正是“死”了半年的顾长安。 如今他化名顾青,对外宣称是京城来的落魄闲人,来扬州游学,其实是混吃等死。 顾长安小心翼翼地提起汤包,在那薄如蝉翼的皮上咬了个小口,轻轻一吸。 滚烫鲜美的蟹黄汤汁瞬间充盈口腔,鲜得他眯起了眼睛,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。 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。” 顾长安在心里感叹。 以前在宫里,吃的都是温吞的御膳,还得防着有没有人下毒,哪有这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来得痛快。 正吃着,茶馆中央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满堂皆静。 “列位看官!上回书说到,那镇北王兵临城下,满朝文武皆欲降,唯有那三朝元老顾太傅,手捧先帝遗诏,独坐起居院,一人呵退千军!那一夜,风云变色,顾太傅须发皆张,大喝一声:大景江山在此,谁敢造次!” “好!” 底下的茶客们齐声喝彩,掌声雷动。 顾长安一口汤差点喷出来。 咳咳咳……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。 须发皆张?大喝一声?我当时明明是在吃泡饭,腿还在抖好吗?这民间传说传得也太离谱了。 旁边桌的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见状,凑过来搭话。 “这位兄台,也是被顾太傅的英姿所感,激动得呛住了吧?” 顾长安尴尬地笑了笑:“是啊,是啊。顾太傅真乃神人也。” 那书生一脸崇拜,拱手道:“在下陆子霖,乃扬州学子。平生最敬佩的便是顾太傅。听说顾太傅一生清贫,死后棺椁中仅有一部起居注手稿,连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。此等高风亮节,真乃吾辈楷模!” 顾长安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羊脂玉佩,那是从棺材里顺出来的。 他干咳一声,正色道:“陆兄所言极是。顾太傅……确实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。” 两袖清风,怀里揣金。 陆子霖叹了口气:“可惜啊,天不假年。顾太傅积劳成疾,英年早逝。若是能再活二十年,这大景的盛世定能更上一层楼!” 七十岁还英年早逝? 顾长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 再活二十年?那我就得在宫里喝二十年的苦药汤子,九十岁了还得天天对着那个粘人的皇帝演戏。 饶了我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