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景文三年,秋。 北方的天空高远辽阔,大雁南飞,排成一个个人字,似乎在嘲笑地上那些为了争个正统而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们。 此时的大景王朝,正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“南北朝”状态。 北边,是以铁腕手段登基的景文帝李玄机,定都燕京。 南边,是那个吓破了胆逃跑的建武帝李承坤,在南帝城重新搭了个草台班子,依旧用着“建武”的年号。 天天隔着长江喊话,骂北边的叔叔是乱臣贼子。 起居院内,顾长安正对着一摞厚厚的文档发愁。 这一年,他五十三岁了。 为了配合这日益增长的工龄,他开始在走路时加上一点轻微的哮喘声,手中的拐杖也从紫檀木换成了一根更显沧桑的枯藤杖。 “顾大人,这没法写啊!” 已经是起居院副手的王岩之,捧着一本刚装订好的册子,急得满头大汗。 “南边那位发了檄文,说今年是建武十年。咱们陛下这边说是景文三年。这史书上,今年到底该叫什么年号?” 顾长安接过册子,随意翻了翻,眼皮都没抬。 “你也是老史官了。天无二日,民无二主。你在北边拿谁的俸禄,就写谁的年号。南边那个?那是伪帝,那是流寇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王岩之压低声音,“南边那位毕竟是先帝亲封的太子,也是正儿八经登过基的。咱们要是全盘否认,这前面七年的历史怎么圆?难道说这七年大景没有皇帝?” 这确实是个技术活。 承认建武帝的前七年,就等于承认现在的景文帝是篡位。 不承认建武帝,那这七年的国家政令、科举功名算谁的? 就在两人纠结时,宫里来人了。 这次来的不是太监,而是景文帝身边的带刀侍卫统领。 “顾大人,陛下召您御书房问对。” 顾长安叹了口气,把那本册子往袖子里一塞。 “得,说曹操曹操到,又来了。” …… 御书房内,气氛肃杀。 景文帝李玄机一身戎装,虽然当了三年皇帝,但他那股子行伍出身的杀伐之气不仅没减,反而更盛。 他面前的御案上,摆着一份从南边缴获的讨贼檄文,上面痛斥他“弑君篡位,囚禁手足”。 “顾爱卿。” 景文帝手指敲击着桌面,发出咄咄的声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