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日下午两点,7号楼,106 笃, 笃,笃 一阵沉默后, 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点门缝。 一股浓烈的松香气味混合着焦糊的塑料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 这哪里像个学生宿舍,废品回收站与精密实验室的杂交体。 四张床铺,其余三张床板上倒是没人在,其中一张床边堆满了缠绕成乱麻的导线、拆解了一半的电路板和各式各样的黑色变压器。 墙壁上贴着的不是港台明星海报,而是几张巨大的手绘电路图,线条笔直如尺,密麻标注着不明参数。 朱啸虎正蹲在满地狼藉中间,手里攥着一把冒着青烟的电烙铁,额头上全是汗珠,顺着鼻梁往下淌,快要滴进眼睛里也不敢眨一下。 “别掉!千万别掉!” 听到开门声,朱啸虎头也没回,声音绷得张拉满的弓“陈志?快!快过来帮我扶一把这个线圈,这破夹子松了,我快撑不住了,手一抖这块板子就废了!” 陈志把包随手挂在门把手上,几步跨过地上的电线障碍,蹲下身。 朱啸虎面前摆着一块覆铜板,一个绿豆大小的电感线圈正歪歪斜斜地立在焊盘上。 这小子的手确实巧,但此刻因为长时间保持悬空姿势,左手小臂已经在轻微颤抖。 陈志没有废话,伸出两根手指。 两指稳稳捏住线圈两端,力道控制得极好,既没捏扁脆弱的铜丝,又将它死死固定在电路板上,纹丝不动。 这稳定性拜前世工地上搬砖砌墙所赐。 朱啸虎诧异地瞥了那双稳如磐石的手一眼,随即屏住呼吸,电烙铁尖端精准地点向焊点。 “滋——” 银白色的焊锡丝触碰到高温烙铁头,化作液态,像水银一样裹住引脚,随即凝固成一个圆润光亮的焊点。 松香青烟腾起。 “呼……”朱啸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,把电烙铁架回铁架,抓起衣领胡乱抹了一把脸,“这可是中频放大的关键,那个455千赫的陶瓷滤波器我是从报废录音机上拆的,已经坏了一个,剩下只有这一个,再焊坏了就彻底歇菜。” 陈志松开手,指尖上沾了一点松香粉末。 他倒是没急着站起来,好奇的扫视着周围。 窗台上摆着一排拆解下来的电解电容,按照容量大小像士兵一样排列整齐,每一个下面都压着一张小纸条,写着“耐压25V”、“漏电测试通过”等字样。 真整齐,怕不是强迫症犯了。 “试试?”陈志回过神来指了指那块刚焊好的板子。 朱啸虎立刻来了精神,接通电源,手指熟练地旋转可变电容器的旋钮。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,扬声器里突然传出清晰圆润的女播音员声音:“……浦东新区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……” “成了!”朱啸虎猛拍大腿,兴奋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, 他把音量调小,献宝似地弯腰钻进床底,拖出一个沉重的纸箱。 “让你看笑话了,要不是陈志你,我差点功亏一篑了,对了,叫你来是要给你看点真家伙。” 箱子里是一台外壳粗糙的机器,外壳居然是用铁皮饼干盒改造的,但后面伸出来的几根电子管却泛着幽冷的光泽。 “短波接收机,我自己绕的线圈。晚上能收到BBC,天气好的时候连莫斯科的信号都能抓到。”朱啸虎抚摸着那冰冷的铁皮,眼神里透着狂热,“还有这个。” 他指了指桌角那台没有任何外壳裸露着的功放电路。黑色的散热片像两排巨大的梳子,上面锁着四颗大拇指粗细的功率管,管身上印着“TOSHIBA”的字样。 “东芝的管子,还是我托老乡从深圳华强北带回来的,一根就要二十块!纯甲类电路,只要散热跟得上,推那对飞利浦全频喇叭,声音能把你的魂儿勾走。” 朱啸虎一边说,一边把一盘磁带塞进卡座,按下播放键。 第(1/3)页